孙翔睡着了。

他呼吸轻缓,拢成一簇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。往下看是一根葵黑色发带,用银线勾了个边。此时充作眼罩,靠他得天独厚的高挺鼻梁顶着,叠作两层,挡了舷窗投下的光。

机窗外是一片彤金色,再往下看一点,会望到脚下漂浮的茜色云团。此刻,他们漂浮在云端之上,少了层遮掩,更直接地沐浴到太阳的辉光。

葵黑色发带的主人就落座在孙翔旁边,两手举着报纸,看两眼报,看一眼孙翔。他握报纸的右手环一件跟发带同色的黑护腕,连同夹克外套和钉靴一起彰示着主人独特的风格——或者换种说法,也彰示了这些物品的所属权。

报纸读的索然无味,他干脆将其折作一叠,投进报筒里头。这下眼前能打发时间的只剩一个孙翔了。他在心里过了这么一句,顺手擎起人身上呈滑落态势的毛毯,熟稔地掖进领口,把沉沉入梦的这位裹严整。

其间自然会挨碰到孙翔的肌肤,还有个掖领口的举止。指节触处柔软且凉,然而一瞬即过。唐昊第一个反应是柔软,但第二个反应立刻覆了上来,压制住那些本不该有的念头,让他心甘情愿地抬起胳膊,摁灭了冷气。

飞机小幅颠簸后穿过气团,一束光破窗而入,刺得眼皮发烫。唐昊眯着眼睛偏头低下,看到了一路难得的景色。

孙翔睡着时显得格外乖,平时靠身高涨气势,此刻两条长腿分立,整个人向后倚倒,又被一条毛绒绒毯子裹整,矮下一截,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小了两岁。他新染了浅金色的发梢,很好地修饰了脸的轮廓。额头明净,眉端飞扬,在光下熠熠生辉。鼻尖被冷气吹得微微发红,嘴唇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开合着,只要盯着看一会儿,就能窥见二三嫩润内色。而那双最肆意的眼睛,此刻正遮着自己的发带。

这是他格外乖的,难得一见的,属于自己的时刻。

这想法在唐昊脑海不断盘旋,喋喋着,终于把他吵烦了。于是他以圈禁姿态倾身过去,散发着浓重的压迫感和占有欲。深褐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滚几次,却统统被按捺压下,只轻轻地抬起了手。

他用拇指搭在柔软的唇边,轻缓摩挲,其余四指拢垫在下颚,甚至没舍得作一个捏的动作。随即他埋头,轻轻隔着指头印下了他们之间第一个吻。

孙翔还在熟睡,呼吸因为压过来的热度稍窒了一下,很快,在这个若即若离的吻之后又恢复了沉睡状态。

梦里一叶之秋大杀四方,什么君莫笑,什么大漠孤烟,统统被挑翻在地。小斗神还不知道,就在此刻。他的人生故事被某人独断地写下了开端。

02 Dec 2017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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